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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青年女诗人作品专辑

作者:诗歌月刊 / 关注公众号:shigeyuekan  发布:2019-03-09



值此国际“三八"妇女节到来之际,本刊特别策划推出几位新青年女诗人的作品,同时祝愿广大女性同胞们节日快乐!

戴琳
戴琳,1994年生于呼伦贝尔,鄂温克族,现就读于中央民族大学。
游园
最撩人春色是今年,冻得发抖的琴房
再也无法高山流水,而只好
渔舟唱晚,蕉窗夜雨
假装正襟危坐的众人读着掌纹
那时谁皱着眉头站在身侧不愿意透露
不幸早在不幸来临之前就让我胆寒
眯着眼的乐事如石中火
梦里我抓住它闪动的烛芯,忽而
火焰的情欲盛开,灼烧旧事的尾
你小刀一般的日子掠过燕子的脊背
“假如我们失败了”
只好余生都幽灵一样显现
阴晴不定的你的脸,正确的在树影之中
比玄猫还轻巧地穿过城市的股掌
仿佛斜枝挽留的一片月亮
邀请
蓝色预警总是出现在屏幕的正上方
它提醒冷热的平衡与风在跨越地域时的
延宕。我跳出闷窗帘试图寻找
新的一天,或者从月相改变判断
千里外雪之融化——我知道,就在此时
兴安岭的宽河上飘过浮冰如天桥下车水马龙
天鹅突破北回归线降落往日湖泊
而常青的松树笑着,摊开墨绿,再接住
一场小别离——驯鹿初生的角褪毛
但不会有更为明亮的夏天了。在更深的山岭处
没有一种雨能覆盖全部的香草,但偶尔
一颗星星会坠进尖脸的烟囱。我邀请所有的
朋友,包括你,抛掉牛仔短裙和罗马凉鞋
抛掉人字拖和沙滩裤,就穿长袖
在用红色细柳条枝搭起的火堆旁静坐
噼啪作响的火星正如你为此挑选的词汇
一闪即逝,且永不重复

莫小闲
莫小闲,90后,诗歌散见于各大文学期刊,曾获首届人民文学诗歌奖年度新锐奖、第五届东莞荷花文学奖诗歌奖,出版诗集《时光书》《无处告别》。现居东莞荷花小镇。
写到长江流域
写到长江流域,我可以清楚地写出
每一条河流的走向
水流急缓,哪一条河在哪一座山
脚下拐弯,又依偎和哺育着哪一个安逸的小村庄
写到长江流域,眼前就涌现一块一块
油菜花地,整齐的水稻笑弯了腰
太阳劈开,一朵朵秋天的棉花
比天上的白云更白,白上千百倍
写到长江流域,就要写到梅雨期
很长,我的父亲每处病痛都要发作很久
每一场雨,都带来一阵揪心
就像每一阵风起,就带走了村里的一个老人
坐火车去凤凰
坐火车去凤凰
一定要穿一双平底鞋
轻一些、低调一些
不要惊动别人的梦境
让人伤心的夜晚还少吗
要只背一个小书包
敢于轻装简行是一种勇气
随时上路,也没有多少羁绊
所带物件,大体如下:
一把伞,可以阴晴两用
一张地图,不要迷失方向
一支铅笔,写下几点心情
一本沈从文的书
就在沱江边上阅读
一管口红,让嘴唇有点颜色
就算仓促入戏,你也能坦然

星芽
星芽,本名饶佳,1995年生,安徽黄山人。作品散见于《诗刊》《西部》《芒种》等期刊杂志。曾获第五届光华诗歌奖,第二届元诗歌奖,第二届淬剑诗歌奖,第五届极光诗歌奖新锐奖。参加第七届《星星》诗歌夏令营。
十六岁
这只缓慢爬行的蜗牛并没有离开空空的碗筷
她绕着油渍使螺旋形状的硬壳看起来像是笼罩着上帝的光圈
到底是蜗牛害怕了
她先摘下满口牙齿证明自己还没有老掉
在我们共同的十六岁
蜗牛居然比我还要爱耍小性子
做出许多徒劳无用的惊异举动
比方说 她并不满意身为蜗牛
我于是用亲昵的称呼取代它
我要是不满意做一个人了
小蜗也会把我当成同类
我们相互取暖有时候要比一比影子的长度
夕阳打进封闭的窗口
它们就会发生非常奇异的变形
春天的秘密
鲤鱼一跃到半空 属于它们鳞片上的信息即刻崩溃成疾
放学以后 我将用烟花轻描淡写
鱼浮出来的脑袋正贴着我的鞋底
我们靠隐秘的数据依偎在一块
有一天 鱼返回池塘我揣着郊野的遐想回到教室
它们会和我一样不喜欢坐在黑板前面学习吗
它们的快乐是否也附着于炸开的铃声
思绪不知被什么东西占领了带着我的魂魄走进山间
要知道 某年某月我曾脱掉鞋子蹲在一大片燃烧的红鲤鱼面前
与它们交换了皮囊
教室里水的声音湿润了课本
鱼翻动书页鳞片上逐一映出鲜活的知识
我的同学都骑着鲤鱼离开了乡间
他们却没有发现池塘在那年春天该装有多么孤狭的秘密

倪大玉
倪大玉,1996年7月生于安徽合肥,现就读于安庆师范大学文学院汉语言专业,作品散见于《诗歌月刊》等期刊。
雨会停
雨来得时候,我只想坐在一株树下
坐在你看不见的位置。像蛛丝一样
浮游。当我离开,雨会停吗?桔色的
光会回到山间吗?你说:
没有雨的夜晚,会发生那么多事情吗?
你说的时候,外面下雨
这夜是我的。想起来真愉快。雨滴落下
离开的人回来躲在树下。我看到这些
我为他们送别。花叶握着我的手
这雨来之前,让我起身离开。光照亮建筑
你看这光,是我的。我把它给你
一路平安。你看这花叶,随着我的身体
摇着。晃着
这一切坠落。加上这雨,飞奔的
生灵以及树下毛绒绒的夜。我能
感觉到的这一切都使我
深信不疑:
雨会停。湖面平静。
阴天里
阴天里我早起去教室,我以为不会下雨直到
教室门口我仍以为不会有雨。选择靠窗的位置
坐下,拿出一本安部公房的《砂女》。你一定无法想象我
看书的模样(试想我黑着眼睛四处乱摸)。现在,雨开始下了,
悬在窗外。还是雨滴挂在窗外,奇怪。我坐在教室里
浪费一上午想它与“水悬在杯子外”的区别。
有一段时间了,我找不到好的词语影射。
无果的事情放放吧,来喝一杯卡尔瓦多斯。
想想遥远的样子,想想一天我递给你香烟
我们扭动着身体,坐,谈,食。天还没黑下来
就开始形形色色迷醉。不过分地交谈,
不过分凝视,在一天一天的
光亮中,消耗名叫日子的东西。

闫今
闫今,1998年生于安徽宿州。曾获首届恩竹青年诗歌奖,有作品见于《诗歌月刊》《诗刊》《人民文学》等。
白鹭
为了和白鹭平行我站在水中,目光触及水平线时
感到疼痛,天空不能容忍有限之痛、匮乏之痛
我的身子忍受湿腐的同时忍受干渴
他们已经榨干我值得爱的部分。不远处
一只充满氮气的气球系在一个姑娘的手腕上
色衰的白鹭惊诧于这一现象,这就能证明:
唯有新欢的手腕嫩如白藕。
在我停滞于某一空间无比漫长的过程中
草原被冰雪覆盖,马匹奔向荒冢
被哺乳的鸟类,浮现于人群,隐匿于人群
愚行
万物都以一种待修饰的姿态呈现,如东塘之中
荷花盛放:记载着我们愚行的池水深缓而不露
每晚我打开淋浴,被水中的君子捕获——
“《象》曰:云雷,屯。君子以经纶。”
我空掉了,将感受转换成文字时的胶着力牵扯
皮相。也不过是肌肤光滑的水合之体
一些行星系在我体内爆炸、塌陷而无需医治
我将这些真相吞噬,直到它只剩下独乐乐的晚风

南巫
南巫,90后,原名唐明映,广西灌阳人,有作品发表于《草堂》《中西诗歌》《红豆》等刊物,曾获首届东荡子诗歌奖,第四届重唱诗歌奖。
关于一只丑苹果的心理素描
我仍在怀念九月的滋味
发福的阳光、泥土,和突然发疯
咬了我一口的雌性螳螂
我仍在猜想我曾有过的丰盈
是一个女子草地上的十六岁?二十岁?
还是二十七岁?不能更多了。
不能原谅更多了。这个十一月
我已出席过一只水蜜桃层层叠叠的葬礼
为了躲过主人的唇齿,她选择把自己酿成酒
却失败了。而我时刻准备迎向甜蜜刀刃的
脑袋如此羞怯,没有一只手来抚摸我
我羞耻,我是这冷藏柜里的怨妇
她奢侈的推门次数,让我
甚至开始怀疑她是我
被遗弃的那一部分
列车在空中舞蹈
那些曾爱过我和我爱过的人
慢慢都爱不动了
像旧冰箱里冷藏的水蜜桃
我重新卷起舌尖的时刻已经干瘪
如祖母的乳房
让人想起报纸上的养老院和幼儿园
想起那些腐烂中和等待腐烂的
是我即将抵达的和不会再抵达的
啊,列车在空中舞蹈
一件出鞘的冷兵器就要
笨拙舞蹈!
我不会告诉你,从摇晃的地铁站走下
还没蜷缩入巢
我已经呕吐出半辈子的荣光

侯乃琦
侯乃琦,重庆人,1993年出生。在《星星》《草堂》《青年作家》等刊物发表诗歌、散文多种。诗作入选国内各种选本。现在重庆某国企工作。
亲爱的小孩
亲爱的小孩,
你的眼睛会不会下雨。
你是不是有我的小忧郁、坏脾气。
没关系,我不那么希望你来。
毕竟世界很危险,谁都无可遁逃。
如果我做了母亲,或许我不太深地爱你。
或许,你和我一样才气不足,
却生出很多小怪癖。
如果你要用颜料、音乐,
或者无聊的琐碎,把生活填满。
我不反对,甚至可以
做你的维纳斯或巴赫,
在一杯过期的红酒里加盐。
别怪我,关于你的爱情。
即使心潮暗涌,把谁的挚诚贱卖。
我会告诉你,那像一件旧外衣,
初心未改,也有很多虱子。
在一场即将来临的酸雨里,
它注定会来。大雨倾盆,
侵蚀你新娘的喉咙。
灾祸无法躲避,而我不忍直视。
一切美好的事物
紫云英出生以前,
山坡上的鸢尾,
和蒲公英一起来到你发间。
温暖的梦,坠落的不安全感,
在一瞬间回眸容光。
夜色清凉,微风或幻觉里,
谁在一点点融化。
我记得你从不种花,
年轻时,种过情欲盛开的渴。
那是良辰吉时
月亮的种子在水里。
你想替芦苇出嫁,
也想让孤独的雌性抱憾终身。
如同空果实,只有心,
没有血肉。但一根致命的玫瑰刺
看见了全部的秘密。
它像一言不发,眼泪奔涌
把爱反刺进自己的身体。

田凌云
田凌云,陕西铜川人,1997年生。诗歌见《西部》《扬子江》《青春》《星星》等刊。参加第八届“十月诗会”等。著有诗集《白色焰火》。
比喻的自省
我们谈到一个人,可以给他多种比喻
一个多年漏雨的房子,期待有人留宿
一个半世断翅的蝴蝶,期待高空飞翔
我们谈到那些人世的过客,谈到他们曾经
沧桑而不安的苟活于某个地矿中
为了每月几百块的工资,他们自喻为见不得
自己和人间的野狗……
我们谈到那些悲怆,像是深埋在
自己体内的火药。
我们谈到那些流失,像是自己
早起的梳妆镜,里面抹泪的人
怎么抹,都看不清镜子中的五官……
我看到过真正的野狗,当我抚摸
它的泪泉,像是多年不能见世的孤独
终于找到自己的出口
它的尾巴,像是断裂在悬崖上的风筝
却依然回应着大风的热烈
我们可以对人类做出多种比喻。
某某像无处可宿的雨滴,某某像勉强苟活的野狗
我们可以对野狗做出几种比喻?
它们像万宠集身的人类。它们像没有孤独的昨天。
我真是不能如此
为了活着,我真是不能如此
把稀饭搅拌成一个受暴的少女,却不能哭
把床板睡成一个苍老的肉身,却不再抚摸它
像是每早死去,失忆,这世间一切的伤害
都是多么多么美妙的赐予
像抱着避风港,自己无限变大
成为它的姐妹——“溺疯港”
像那些年被隐匿的刺刀,现在依旧锋刃未老
为了和它相爱,我等待了多少年啊
曾经我为了活着,告诫自己
你不能去吃深夜的冷气,像一个寂寞的君王
不能突然抱头,反刍体内的伤感
你是一统天下的人,体内蕴涵波涛般的自卑
所以要活,直到把它们全部挥发掉
像用阴影成就的伟大

冯佳利
冯佳利,1999年出生于安徽亳州,安庆师范大学在校学生。
与母亲
我们之间常寡言,
我尽量找话题,她沉默,我也低头思考。
我偏头看她,目测低于我一头之高。
我在生长,她在萎缩。
白发又多了几根,我记得刚给她拔过。
这是她强烈要求的,她说白头发多了不好看。
她明天一早出差,晚间帮她收拾应带之物
无意翻见她存留的一张黑白小照,年轻的脸庞,
还不曾历经沧桑,
我说妈,你那时候真好看。

那个时候,时间总是很慢。
火车很慢,树影倒退很慢。
那个叼着烟的中年人,吐出的烟圈很慢,
他身边的轻轻哼唱哄孩子入睡的,妇人转过脸揩眼泪。
女乘务员走得很慢,推着吧台叫喊。
高跟鞋底有节奏的嗒嗒声很慢,来不及躲闪,
哪个调皮的小孩碰倒了座位前面的
收放桌板上的水杯,不幸地,
洒在漂亮的女乘务员鞋上。
嗒嗒声停了,伴随着呵斥和喧闹。
风景很慢,乌鸦飞得很慢。
被惊醒的女孩舒展臂膊,打了个哈欠,
触到了旁边陌生男孩的骨骼,也许并不陌生,
也许他们很早就认识,她于是赶忙道歉。
火车依旧很慢,这里一切都进行得很慢,
也许不,也许故事从这儿刚刚开始。

林可儿
林可儿,本名李尊超,1998年生于山东临沂。有作品见于《山东文学》《青海湖》《临沂日报》等。
老树
雨水丰沛的时候,就有爱意疯长
一些美好扑面而来装点世间,容不得半点遗憾
掌心紧握的第十八圈年轮,如同明珠耀眼
你说 我会的,得一人执手白头不相离
一场猛烈山洪不知冷暖,肆虐之后拂袖离开
而你,妻离子散
爱恨自有天意,痛哭如何能解
若干年后,一棵老树化身媒人
许愿符挂满枝干,有情人甘为俯首
千疮百孔的心被温暖填充,翩翩彩蝶、纷飞鸟儿
都是他的孩子
未来
一个园子开满鲜花,并不能够满足
还需要穿插几行蔬菜,许多结满果子的树
一双大手细腻温柔,一个胸膛冬暖夏凉
蝴蝶翩翩起舞,鸟儿尽情放歌
秋千架上,不仅刻下了你我的爱
还有孩子们吚吚哑哑,天真烂漫
不要与世隔绝,偶尔听听鸡鸣
到城市的中央看看,久别之后是不是有所改变
放过几条顽皮的狗,随他们叫去
如果可以,给它们读诗念书
教它们改邪归正,活得像个狗样
对了,我们的孩子不需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人活一辈子,总有自己喜欢的一两件事
我们只需要尽力支持,许他们自己选择道路
随他们追去、爱去、幸福去

康承佳
康承佳,1994年生,重庆人,武汉大学研究生在读,作品散见于《诗刊》《星星诗刊》等。
中年遇雨
先生,相较于雷声,我更害怕小荷的战栗
雨水凭空而下,掷地有声
收起这场雨,便获得了——中年的肉身
先生,我们必须承认,生活终究
比我们预想的要危险,要艰难
这些年来,房价、雾霾、二胎以及母亲的病
日子在你左手边,生生地喊疼
先生,人到中年,爱你,一如三餐的朴素
可有时候依旧有些吃力,也是这时候
黄昏,分外诱人
还没来得及借由雨水抵达你,先生,天空
已经转晴。草木露出更加葱郁的部分
你听远处云和云相撞,下一场雨也正在出生
我爱
一种生活长久地存在于一个人的体内
只要他动一动肩膀,就能听到清脆的回声
卑微,应当自有其尊严,所有的受辱者
都是活着的部分。夏天,在武汉
我突然变得对苦难深怀悲悯
阳光灿烂得有些过分,以一种温度
给蝉送行。我依旧满足于眼下的生活
有书可以读,有人可以爱
有你眼里的青涩,靠近
窗外法国梧桐枝头墨绿的可能

李娜
李娜,回族,1996年生于天水。中央民族大学2018级中国现当代文学硕士研究生在读。曾获第三十三届樱花诗歌奖、第七届复旦光华诗歌奖。
女编辑手记
日子多次回放,像极了昨天。
有人从雨中而去,在第三个预警日
飞速敲击键盘,趁泛滥抒情未晕开。
速食时代,嚼食热点如同嚼食
调情的蜡烛,滴落安身立命的决心,
凝结成电子屏幕上小小的泪斑。
在路上的时候,她又想了一遍,
比喻如何使用才不显得拙劣?
练习千万遍,将一个绝妙的词语
嵌入精心排列组合的句子,
恰到好处地,嵌入
城市白领和郊县青年的耳目。
备忘录叮咚作响的每一日,
成熟的声音都会善意反复:
要像一个大天使,捧出春水繁星,
把爱与希望传达,快速治愈
夜晚的啜泣和清晨的痛苦,以及
还给灵魂的片刻自由。
——会唤起共情吗?
等待物料的转化,是这个时代需要的
高级的、漂亮的共情吗?
雨地
这夜晚分泌出许多声音,
她听到,雨地低声的邀请。
从未有过的潮热,
所有的枝叶都摩挲、膨胀
如桅帆,驶入厚重有力的云。
她俯身,贴近的时刻,所有
蛰伏的雨意都被唤醒——
交付领地的热情:
暗处的红与黑,以及
钟形罩里温润潮湿的边境。
游动,惊异于柔软的俯仰,
交叠的指尖握住绵渺的欢愉。
打开所有爱与欲的暗喻,
低声触抚,一片遥远的雨地
在她耳中成熟。

丁小鹿
丁小鹿,1990出生,安徽滁州人,现客居北京。
盛夏无从更改的命名雏菊、树荫、鹅暖石铺就的小路每个名字里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盛夏支离破碎的往事堆叠我每每望向被那只麻雀袭击的池水表面的波澜易于操控,内在的流向却深不可测我爱这悲喜交织的池水仿佛雏菊习于隐藏凋谢树荫热爱遮掩斑驳鹅暖石铺就的小路,还飘荡着年华的回音可我拒绝吐露更多当秋千抵达情绪的至高点剩下的只有不断降落的孤清与绝望每逢此刻,我的心湖都会被一只麻雀袭击它一边玩着升降梯一边叼着石子砸碎我二十余年不断对焦的镜头模糊的凋谢,斑驳模糊的鹅暖石横陈着尸体模糊的盛夏,模糊了那只麻雀飞去的远方
在秋天
分身乏术。你不能在做为
一阵风的时候,又做为一片树林
秋日渐深,那消减了的
看流水的心情。有些人不会来了
鱼虾在你的湖泊里四处游荡
它们有一堆尖锐的角要呈上饭桌
而作为一把刀的刀口
你有向外扩张,向内收缩的内心
将多余的都剔除掉,在落日的浩大里
成为拥有嗅觉的三角形
形单影只的三角形
你只有最尖锐的部分。在没入泥土时
如一只龟,剥离不了背后的钝重
你总是将你的坚硬暴露出来
裹挟秋风,带走你体内未经人事的泥沙
越来越空了。湖泊消解涟漪
你不能同时拥有的
鱼虾和涟漪
你不能成为我,你不能像我
一样,在秋天,拥有自身的成熟和颤抖




本文作者 :诗歌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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