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渠

前童——一个活着的古村

作者:卢蒙故事 / 关注公众号:yinanluneng  发布:2019-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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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逸飞先是一位画家,其次才是一位电影导演。《理发师》算是他的绝笔之作,但是从电影这个专业角度上来讲,顶多也就是二三流的水平。然而,电影的画面风格却有其独特的风格,这取决于陈以一位画家对色彩的敏感,文人性地营造出这样的色调和氛围:敞开的板门,木纹被岁月的流逝摩挲得凹凸有致,粉墙有不少地方已剥落,裸露出爬满绿苔的青砖。一面硕大的镜子伴着一只破旧的理发躺椅,旁边的木柱上挂着件白色的理发号衣,柔和的穿堂风无意间撩起号衣的一角,那淡淡的黄色水渍,莫非是当年留下的泪痕至今没有风干,洇润着那段刻骨铭心的情缘------
在陈逸飞眼里,这个“随处可入画”的地方,可谓养在深闺人未识,她是浙东宁海的一个小村镇——前童。不敢相信,在充满急躁、虚假、贪婪和浮浅的世界里,还有这么一处原始得有点破败的村落,这倒引起我的游兴。
七月,恰是宁波这个地方的梅雨季节,雨丝无头无绪地缠绕着,没完没了的倾泄着,平空里增添了我的兴致:在这雨气的浸润下,前童更多了份沉朴厚重,更多了水乡江南的雅致,于是冒昧地请一位大姐作了向导,到了前童。虽然很久的时候,她父亲带就随解放大军南下浙江,但老乡的情谊,在千里之外,显得尤其深厚。
这个村子四面环山,前后左右分列着石镜山、梁皇山、塔山、鹿山,中间迤逦流淌着两支活水——梁皇溪和白溪。南宋绍定年间,童氏祖先发现了这块风水宝地,举族迁来。将村外的白溪引进来,开凿明渠,团团将村落围住,各家门口都有一条石板小桥通向村路。以这些明渠为骨干,所有的建筑都按“回”字九宫八卦 式布局而建的,南街北街是外围,花桥街、石镜山路、双桥街为内围,身处其中 就如走迷宫一般,蜿蜒曲折望不到尽头,但只要一直溯着水流朝上走,就能走出村口,当然这秘密只有村里人自己知道哟。
宁波这个地方,历来是富足之地,甬帮作为古代四大商帮,其财气积淀,固化在建筑上,有些留存到现在。沿着卵石铺成的小路, 左左右右全是原汁原味的古建筑,据统计还有 1300多间,这些古建民居、院落、祠堂、亭台、牌坊、街巷,自成格局。这里面有气派的衙署,还有那雕梁画栋的富宅,建筑样式的富丽繁沏,用料的讲究,雕刻的精美细致,让人切实感知到建筑的主人们财力充裕的张力,透显出昔日曾经的繁华。
“职思其居”是前童富宅的代表,建于清嘉庆年间,是举人童桂林的住宅,这里曾出过三位秀才。建筑布局和结构形制既有浙东台式民居的特征,又渗透着深厚的儒家思想。红条石门台上刻 着“量入为出,勤俭持家”的家训。庭院为当地典型的四合院,中间由二层木楼 木隔出几重庭院;正壁上,当年中举的喜帖尚依稀可辨;天井宽敞,遍地是用卵 石铺砌的金钱状图案,蕴含“金钱铺地”之意。
“五福临门”也建于嘉庆年间,屋顶有村里唯一的左右对称、高耸入云的马 头墙,俗称“五岳朝天” 。墙面嵌着雕花石窗,外墙上塑浮雕文字,墙尖塑着冲 天而起的跃鱼和飞龙, 寓含 “鲤鱼跳龙门” 之意。门柱上那两只活动的倒挂狮子, 表示事事如意,暗喻着古代家庭老少之间的生气和乐趣。门墙上一对瓷盆中各饰 有5只飞舞的蝙蝠,象征着五福临门,这就是宅名的来历。“童氏大祠堂” ,建于明洪武18年,硕儒方孝孺亲自参与了设计,是典型的 隋唐风格明式建筑。方孝孺题写的“诗礼名家”匾额高悬当中,门口竖有两对长 方形花岗石桓杆夹,堂内立有一块清道光三年的“祖训碑” ,是先祖教育后 代要“耕读传家””奉礼完课”的族训。
前童的古建筑, 最具特色的当数那些色泽粉红的石花窗。沿街墙面多以宝瓶、 蝙蝠、寿字、万字、花卉瓜果、祥龙、鲤鱼等组成装饰图案,老宅山墙上作为窗 户的花栏杆,尺度较小,却很细腻,内容有“状元及第”“五福临门”等,文字 、 雕刻出现的比较多。花栏杆和石花窗在山墙上对位布局,文字和雕刻内容相辅相 成,如石花窗上的“刘海戏金蟾”“双龙夺珠”“香草龙”等等,皆为民间视为 吉祥如意的一些传统图案及纹饰,异彩纷呈。最令人称奇的是,整个前童的石窗 花图案,竟没有雷同的。
但,给人印象最深的还是那普通的宅第,是家家连流水小桥、户户通卵石曲径,是角落的一束菜架,是老墙上一丛青苔,是狭窄的小巷,是历经百年后仅留的半堵房檐。最爱那青苔斑驳的砖墙上随风摇曳的野草,让我们仿佛嗅到了远古的气息。
前童不是个仿制品,是个活着的古村。这里,你不会看见大规模的翻新,更不会突兀地发现一座与四周建筑极不相称的现代建筑,走在小巷里,满眼都是古,都是旧。更欣喜的是,正是因为村人拒绝了商业化运作,使得这儿的游人不至于象周庄、乌镇那样摩肩接踵,让人喘不过气来。村里依然住着纯朴的乡亲,他们在小溪里洗衣,在老房里煮饭,在巷口做着营生,不经意间,一条黄犬会从巷子的那头向你奔来------使你忘却了,这是一处供人赏玩的景点,而是一个穿越时代的原生态古村落,更是一部活着的、完整的浙东民居文化史。
我们本地的竹泉村,被称誉为“中国十大最美乡村”、“中国乡村旅游模范村”,我带南方的几位朋友浏览之后,不无得意的问他感觉如何,期望得到他们的赞许,不过他们略有鄙疑地样子说“你们那村子住的全是商户,已经没有村民了!”让我脸一红,心里一痛,又一次感受到文化缺失的可悲。
我们汉民族最讲究居住环境的天人合一,从来把建筑当作一个大的文化元素来考量布局的。但自从衣冠南渡后,历经五胡之乱,北方的村落大多胡同化,少见江南如周庄、前童、新叶、兰溪诸葛、乌镇这些村落来得这么有古中国元素,有这么多古典美。我从来都认为,居住环境对一个人的熏陶是无形的,但又是最内在、最深沉、最固执的。一个小小的前童村,从南宋到晚清,有234人通过科兴取得功名。近现代,这里又出了400多学者、专家,培养了700多大中专以上的人才,其中包含了10位博士,大概不能单纯用“风水好”这一句话找明原因吧。
南方人对宗族意识和传统文化的固守和传承体现在一些具体细节上。就拿前童村来说,每年正月十四、十五,都要举行一场延续了500年的盛会,全村人用18个杠子抬着雕刻精美的抬阁,按房族依次排列,走街穿巷,簇拥相随,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深夜。这项始于明中叶、盛于明末清初的盛会已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可惜来的不是时候,看不到这动人的场景,只能再做期许,在一个合适的时间里和前童相约相遇。
(上二片为网络图片,感谢原作)


本文作者 :卢蒙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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