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法全书

孟荀问学丨《荀子·劝学·第六部分》

作者:博山小叙 / 关注公众号:boshanxiaoxu01  发布:2019-01-12

孟荀问学
第十五期

第六部分



















大家好,本次是我们

>>>《荀子·劝学六》<<<







原文
学【1】莫【2】便【3】乎近其人【4】。礼【5】乐【6】法【7】而不说【8】,诗【9】书【10】故【11】而不切【12】,春秋【13】约而不速【14】。方【15】其人之习【16】君子之说【17】,则【18】尊以遍矣【19】,周于世矣【20】。故曰:学莫便乎近其人。
学之经【21】莫速【22】乎好【23】其人,隆礼【24】次【25】之。上不能好其人,下不能隆礼,安【26】特【27】将【28】学杂识志【29】,顺【30】诗书而已耳。则末世穷年【31】,不【32】免为陋儒【33】而已。将原【34】先王【35】,本【36】仁义【37】,则礼正【38】其经纬【39】蹊径【40】也。若【41】挈【42】裘领【43】,诎【44】五指而顿【45】之,顺者不可胜数也。不道【46】礼宪【47】,以诗书为【48】之,譬【49】之犹【50】以指测河【51】也,以戈舂黍【52】也,以锥飱壶【53】也,不可以得【54】之矣。故隆礼,虽未明【55】,法士【56】也;不隆礼,虽察辩【57】,散儒【58】也。
问楛【59】者,勿告也;告楛者,勿问也;说楛者,勿听也。有争气【60】者,勿与辩也。故必由其道【61】至,然后接【62】之;非其道则避之。故礼恭【63】,而后可与言【64】道之方【65】;辞顺【66】,而后可与言道之理【67】;色从【68】而后可与言道之致【69】。故未可与言而言,谓之傲;可与言而不言,谓之隐;不观气色而言,谓之瞽【70】。故君子不傲、不隐、不瞽,谨【71】顺其身。《诗》曰:“匪交匪舒,天子所予。”【72】此之谓也。

注释
【1】学:《说文》:觉悟也。 《增韵》:受教传业曰学。《礼记.学记》:君子之于学也,藏焉,修焉,习焉,游焉,夫然故安其学而亲其师,乐其友而信其道。学,则效其先。
【2】莫:《说文注》:日且冥也。且冥者,将冥也。引申之义为有无之无。《韵会》:无也,勿也,不可也。 没有
【3】便:《说文》:安也。《正韵》:顺也,利也,宜也。 适宜。
【4】近其人:近:《说文》:附也。《玉篇》:不远也。《增韵》:亲也,近之也。此处取“亲也,近之也”之义。其:《韵会》:指物之辞。人:《说文注》:天地之性最贵者也。礼运曰:人者,其天地之德,阴阳之交,鬼神之会,五行之秀气也。其人是指明师。《荀子.修身》礼者、所以正身也,师者、所以正礼也。很多时候,只有靠已经过来的人,远比自己清楚这些细节的人来把握和指导这个度才能少走弯路,顺利过关,也就是老师的存在必要。真正学东西,授业之时,真的要带在身边的。而且不是一两年就可以的。原来所谓入室弟子,那真的要和师父住一起才能学得到东西。——摘自先生文章《知止-答献血以及运动过量》杨先生在“近其人”本句注:“谓贤师也。”应为“亲近践行君子之道的贤人良师”。
【5】礼:《说文注》:履也。所以事神致福也。礼有五经,莫重于祭。故礼字从示,豊者行礼之器。
《荀子》“礼者、法之大分,类之纲纪也。”而本句杨先生注:“礼所以为典法之大分,统类之纲纪”。“类”谓礼法所无,触类而长者,犹律条之比附,《方言》“云:“齐”谓法为类”也。“礼之敬文也”后杨先生注“礼有周旋辑让之敬,车服等级之文”所以礼是防止出现问题的行为准则,所谓履其理也。按理而行,自然不会有问题。而法遂有法效其理之意,但更多的是在强调,已经有了规矩之后的一种行动。-《礼禁于未然,法施于已然 》
联系上下文,此处的“礼”应该指《礼经》,即《仪礼》。
【6】乐:《说文》:五声八音总名。五声:宫商角徵羽;八音:匏土革、木石金、丝与竹,乃八音。《说文注》: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比音而乐之。《易.豫卦》:先王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礼.乐记》:大乐与天地同和。《孝经》:移风易俗,莫善于乐。联系上下文:此处“乐”应该指《乐经》,和《诗》、《书》、《易》、 《礼》、 《春秋》一起并称先秦六经。《乐经》已于秦朝失传,但孔子再传弟子公孙尼子为《乐经》作有《乐记》,汉刘向校书后才找到真正的《乐记》二十三篇,前十一篇收录在小戴《礼记.乐记》中。《礼.乐记》:“乐者,通伦理者也”。 《礼记·乐记》乐者,天地之和也。夫乐者,先王之所以饰喜也。《说文》五聲八音緫名。《荀子》“乐之中和也”一句后杨先生注:“中和”谓使人得中和悦也。“指的是六经之一《乐经》
【7】法:《尔雅.释诂》:法,常也。《释名》:法,逼也,逼而使有所限也。《康熙字典》:法,制度也,礼法也,效法也。此处取“制度、礼法、效法”之义。
【8】说:《说文注》:说,释也。说释者,开解之意。杨先生注:“有大法而不曲说也”。《说文》曲,象器曲受物之形也。《说文》說,釋也。說釋者、開解之意。“委曲其实就是信息传递时候的最佳不丢包的办法,所谓仁也。委曲则能不离吧。曲诚万物,教学也是如此。”——《委曲隐喻,射不主皮》翻译为详细解释。
【 9】诗:《说文》:志也。《说文注》:诗,志也。毛诗序曰: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诗、持也。假诗为持,假持为承。诗犹承也,谓奉纳之怀中。《书.舜典.传》:心之所之谓之志。心有所之,必形于言,故曰诗言志。此处指《诗经》。
【10】书:《说文注》:箸也。箸于竹帛谓之书。《易.系辞》: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注》:书契,所以决断万事也。《许慎.说文序》:黄帝之史仓颉初造书契,依类象形,故谓之文,其后形声相益,即谓之字。箸于竹帛谓之书。《尚书序疏》:诸经史因物立名,物有本形,形从事著,圣贤阐教,事显于言,言惬(快也)群心,书而示法,既书有法,因号曰书。故百氏六经总曰书也。此处指《书》
【11】故:《说文注》:故,使为之也。凡为之必有使之者。使之而为之则成故事也。引申之为故旧。故曰古,故也。此处综合“故旧、故事”之意,翻译成“久远的故事”。
【12】切:《说文注》:切,刌也。二字双音同意。刌:切也。凡断物必合法度,故从寸。杨先生注:《诗》《书》但论先王故事而不委曲切近于人,故曰“学《诗》三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切合实际生活。
【13】《春秋》:书名,又称《麟经》或《麟史》。翻译为《春秋》
【14】约而不速:约:《说文注》:缠束也。束者,缚也。引申为俭约。速:《说文》:疾也。疾通急。《荀子.杨倞注》:文义隐约,褒贬难明,不能使人速晓其意也。《左传·成公十四年》:“故君子曰:「《春秋》之称,微而显,志而晦,婉而成章,尽而不污,惩恶而劝善。非圣人谁能修之?」翻译为文义隐约,不能使人速晓其意。
【15】方:《说文》:并船也。《康熙字典》:又术也,法也。此处取“法”之意。联系方的本义,此处有跟随效法之意。
【16】习:《说文》:数飞也,从白从羽。习,则常学实行是也。实行不辍则为修,修即是重习,重习则成。学而不习,习而不修,则如孤阳不长而难成也。是故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先生知乎文章《甲子遇重阳》。此处取“实行”之意,即讲所学付诸实际行动。
【17】:君子之说:君子:《说文》:君,尊也。从尹。发号,故从口。尹,治也。握事者也。《白虎通》:君者,羣(qún)也,羣下归心也。《说文》:子:十一月,阳气动,万物滋,人以为称。《律书》:子者,滋也;滋者,言万物滋于下也。君子在最古老的意义上,是君由此滋也。子者,传承,滋生之意也。也就是士人学修到了一定程度之后的,正式踏上为民保国君王之路的人。但还不是王。但君王由此滋生,所以君子其实在某些年代就是诸侯的代名词。上古之王皆以德论,不以血缘论之。所以君子之极,就是这条路的极致,帝王也。只不过在师官一体的古代官学结构溃散后,君子更多成了一种表德,或者表学的代名词。——摘录自公众号博山小叙先生文章《自然精洁,惟皇作极》。联系上下文,“君子之说”在这里应指《礼》、《乐》、《诗》、《书》、《春秋》五经之说。
【18】则:《说文注》:则,等画物也。等画物者,定其差等而各为介画也。今俗云科则是也。介画之,故从刀。引申之为法则,假借之为语词。
【19】尊以遍矣:尊:《说文》:高称也。《广韵》:重也,贵也,君父之称也。《康熙字典》:又敬也。遍:《说文》:币也。《广韵》:周也。结合上下文,“尊以遍矣”是以尊敬的态度的将学问周密完整的学习。
【20】周于世矣:周:《说文注》:密也。引申训为周致也。按忠信为周,谓忠信之人无不周密者。从用口。善用其口则密,不密者皆由于口。《论语》:君子周而不比。《注》:忠信为周,阿党谓比。此处取“周致、通达”之意。“周于世矣”指“通达于世事”之意。
【21】:经:《说文》织也。《注》:织丛丝也。织之丛丝谓之经。必先有经而后有纬。是故三纲五常六艺谓之天地之常经。《释名》:经,径也。如径路无所不通,可常用也。此处取“径”之意,即方法、途径。
【22】速:《说文》:疾也。
【23】好:《正韵》:美也,善也。《康熙字典》:又相善也,《诗.卫风》:永以为好也。又好会也,《左传.文十二年》:籍寡君之命,结二国之好。此处取“相善、好会”之意。
【24】隆礼:隆:《说文》:丰大也。生而不已,益高大也。《康熙字典》:又盛也,犹多也,尊也,长也。隆礼此处指尊礼而行,一言一行都不离礼。
【25】次:《说文》:不前不精也。《徐曰》:不前是次于上也,不精是其次也。此处取“次于上、其次”之意。
【26】安:《说文》:静也。《注》:安亦用为语词。文中为语词。
【27】特:《说文》:朴特,牛父也。《注》:朴,大也,特本训牡。阳数奇,引申之为凡单独之称。 翻译为只。
【28】将:《说文》:帅也。帅:《礼.王制》:命乡简不帅教者以告。《注》:帅,循也。 翻译为目标。
【29】杂识志:杂:《说文》:五彩相会。《注》:五彩相合也。引申为凡参错之称。识:《说文》:常也。一曰知也。《注》:常也,常当为意。意者、志也。志者,心所之也。意与志、志于识古皆通用。心之所存谓之意。一曰知也。知:词也,从口从矢。《徐曰》:知理之速,如矢之急也。此处取“知”之意。志:《说文》:意也。《注》:志者,记也、知也。和“识”相通。此处取“记”之意。联系上下文,杂识志在此处应该指聚合记录诸子百家之说。
【30】顺:《说文》理也。《注》:理者,治玉也。玉得其治之方谓之理。凡物得其治之方皆谓之理。理之而后天理见焉。条理形焉。《玉篇》:从也。《增韵》:不逆也。又有说法:“顺”通“训”,训:《说文注》:说教也,说释而较之,必顺其理,引申之凡顺皆曰训。《礼.曲礼》:教训正俗。《疏》:谓训说义理。此处取“训诂解释”之意。
【31】末世穷年:末世:一个朝代衰亡的时期。《易经.系辞下》: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晋张华《轻薄篇》诗:末世多轻薄,骄代好浮华。穷:《说文》:极也。《康熙字典》:又塞也。《孟子》:遁辞知其所穷。《注》:困屈也。 这样看来,“末世穷年”是指一个朝代衰亡的时期,民生困顿艰难的年岁。又:世:《列子.天瑞篇》:亦如人自世至老,貌色智态,亡日不异;皮肤爪发,随世随落,非婴孩时有停而不易也。《注》:世与生同。这样看来:末世穷年指终其一生、穷尽一生的意思。结合上下文,此处取“终其一生”之意。
【32】不免:免:《玉篇》:去也、止也、脱也。《增韵》:事不相及也。不免:《国语辞典》:必然,免不了。
【33】陋儒:陋:《荀子.修身篇》:少见曰陋。儒:《说文注》:柔也。儒行者,以其记有道德所行。儒之言优也,柔也。能安人,能服人。又儒者,濡也。以先王之道能濡其身。自真儒不见,而以儒相诟病矣。《扬子.法言》:通天地人曰儒。《周礼.天官》:儒以道得民。杨倞先生的《荀子注》:陋儒,言不知通变也。《国语辞典》陋儒:学识见闻浅陋的读书人。此处“陋儒”综合取“学识浅陋不知通变的无用书生”之意。
【34】原:《说文》:高平曰原,人所登。《韵会》:推原也。《易.系辞》:原始要终。《前汉.薛宣传》原心定罪。《注》师古(颜师古)曰:原,谓寻其本也。此处取“寻其本”之意。
【35】先王:《国语辞典》:古代圣王。《高级汉语词典》:一般特指历史上尧、舜、禹、汤、文、武。
【36】本:《说文》:木下曰本。从木,一在其下,草木之根柢也。《玉篇》:始也。
【37】仁义: 《礼.礼运》:仁者,义之本也,顺之体也。得之者尊。 《礼记.曲礼》:道德仁义,非礼不成。孔颖达《正义》:仁是施恩及物,义是裁断合宜。
【38】正:《说文》:是也。从止,一以止。《徐曰》:守一以止也。又《说文》:正曲为直,正直为正。贾谊《新书.道术篇》:方直不曲谓之正。 翻译为是作为。
【39】经纬:经:《说文》:织丛丝也。古谓横直为衡丛。织之丛丝谓之经。必现有经而后有纬。纬:《说文注》:织衡丝也。经在轴,纬在杼。引申为凡交会之称。大戴礼曰:南北曰经,东西曰纬。《康熙字典》:《周礼.天官.冢宰》体国经野。《注》经,谓为之里。《疏》南北之道谓之经,东西之道谓之纬。《左传.昭公二十五年》:礼,上下之纪,天地之经纬也。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说:纬者,经之支流,衍及旁义。此处经应指《六经》,纬应指由六经衍生出来的其它书籍。
【40】蹊径:蹊:《博雅》:径道也。《释名》:步所用道曰蹊。《说文注》:凡始行之以待后行之径曰蹊。径:《说文》:步道也。徐曰:“道不容车,故曰步道。”。《易.说卦传》:艮为山,为径路。《疏》蹊径,细小狭路。《国语辞典》:蹊径在,《荀子.劝学篇》中比喻治学、做事的方法。此处取“治学、做事的方法”之意。
【41】若:《康熙字典》:如也。
【42】挈:《说文注》:县持也。县者,系也。《广韵》:提挈也。《礼.王制》:班白者不提挈。此处取“提挈”之义。
【43】裘领:裘:《说文注》:皮衣也。裘之制毛在外。《周礼.天官.司裘》:掌为大裘,以供王祀天之服。中秋献良裘,季秋献功裘。领:《说文注》:项也。衣之曲袷谓之领。 《礼记·深衣》:“曲袷如矩以应方。” 郑玄 注:“袷,交领也。古者方领,如今小儿衣领。”。裘领应指裘衣的曲袷。
【44】绌:《说文注》:诘诎也。屈曲之意。此处翻译为“弯曲”,人用手抓住裘领的时候五指自然会弯曲。
【45】顿:《说文注》:下首也。按当作顿首也。顿首,拜头叩地也。顿首尚急遽。此处翻译为“迅速向下抖”。
【46】道:《说文》:所行道也。《广韵》:理也,众妙皆道也,合三才万物共由者也。《山海经》:风道北来。《注》:道,从也。《书.禹贡》:九河既道。《注》:顺其道也。此处取“顺” ,即“遵从,顺从”之意。
【47】礼宪:宪:《说文注》:敏也。敏者,疾也。博闻多能为宪。引申之义为法也。《书.说命》:惟圣时宪。《传》:宪,法也,言圣王法天,以立教于下也。此处礼宪应该指《礼经》中的礼仪和先王之法。
【48】为:《尔雅.释言》:作,造,为也。《康熙字典》:又治也,使也。
【49】譬:《说文》:谕也。喻者,告也。凡晓谕人者,皆举其所易明也。《徐曰》:犹匹也,匹而谕之也。此处翻译为“譬如”之意。
【50】犹:《广韵》:似也。《诗.召南》实命不犹。《传》:犹,若也。此处翻译为“犹似,犹如”。
【51】以指测河:指:《说文》:手指也。测:《说文注》:深所至谓之测,度其深所至亦谓之测。河:《说文》河水。此处“以指测河”是指“用手指来测量河水的深度”之意。而手指无法测量河水的深度,这里比喻说明如果不已礼宪为法,只按照《诗》、《书》去做,就会只知其表,不明就里。
【52】以戈舂黍:戈:《说文》:平头戟也。此处指用戈来舂黍米。以戈舂黍米,费很大的力气,却无法覆及,才可能舂出几粒黍米。比喻使用的工具不正确(喻学习方法不对,没有按照礼宪),无法周全,止于一端。
【53】以锥餐壶:餐:《说文》:吞也。以锥餐壶,《成语词典》:用锥子到壶里取东西吃。又有说法:餐,假借字,残穿也。所以这句话指的是用锥子投壶。以矢投壶是古代的一种游戏,投壶不用矢而用锥,既难投进,壶也容易打坏。这里取后面的说法“用锥子投壶”之意。取第一种说法,和以戈舂黍的含义相似,都是因为使用工具不正确(喻方法不正确)达不到目的的含义。而取第二种说法,则有更进一步的含义,不仅达不到目的,还会打坏壶(即扭曲本意)。
【54】得:《说文》:行有所得也。《玉篇》:获也。《韵会》:凡有求而获皆曰得。结合上下文,此处“得”是指达到君子之道的目的,即成为贤人、圣人或者君子。
【55】明:《说文》:照也。《广韵》:昭也,通也。《礼.乐记》: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疏》:明者,辩说是非也。《易.乾卦》:大明终始。《疏》:大明,晓乎万物终始。此处取“知晓、明白”之义。
【56】士:《说文》:事也。数始于一,终于十。孔子曰:推十合一为士。《注》: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惟一求其至是也。若一以贯之,则圣人之极致也。此处指“向圣人君子之路方向努力前行中的士人”。
【57】察辩:察:《说文》覆审也。《广韵》:谛也,知也。辩:《康熙字典》:同“辨”。《说文》:判也。《广韵》:别也。又详审也,明悉也。又争辩也。此处取“详审、明悉”之意。察辩此处翻译为“明察善辩”。
【58】散儒:《韵会》:不自检束为散。《庄子.养生主》:散人又恶知散木。《注》:不在可用之数。散儒在此处指因为没有采用正确的学习方法,而不能成为可用之材的学儒者。
【59】问楛:《荀子.杨倞注》:楛与苦同,恶也。“问楛”谓所问非礼义也。凡器物坚好者谓之功,滥恶者谓之楛。询问无礼之事。
【60】争气者:争:《说文注》:引也。凡言争者,皆谓引之使归于己。《广韵》:竞也。争气在此处应指强言狡辩,争胜而不甘示弱。
【61】道:《说文》:所行道也。《广韵》:理也,众妙皆道也,合三才万物共由者也。联系上下文,此处的“道”应为“儒道,或者说君子之道”。
【62】接:《说文注》:交也。引申为凡相接之称。《广韵》:合也,会也。此处翻译为“接待”。
【63】礼恭:恭:《说文》:肃也。肃者,持事振敬也。《礼.曲礼》:君子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疏》:在貌为恭,在心为敬。此处翻译为“礼仪恭敬”。
【64】言:《说文》:直言曰言。
【65】道之方:方:《易.系辞》:方以类聚。《疏》:方谓法术性行。道之方在此处应指“道的具体方法”。
【66】辞顺:辞:《说文》:说也。说者,释也。顺:《释名》:顺,循也,循其理也。“辞顺”此处应指阐述事情有次序条理、有章法且有理可据。
【67】道之理:理:《说文注》:治玉也。郑人谓玉之未理者为璞。是理为剖析也。玉虽至坚,而治之得其腮理以成器不难。谓之理。凡天下一事一物,必推其情至于无憾而后即安,是之谓天理,是之谓善治。理者,察之而几微必区以别之名也。“道之理”在此处应指“道”所蕴含的内涵。
【68】色从:《说文》:颜气也。人之忧喜,皆著于颜,故谓色为颜气。颜气与心和符。从:相听也。《陆佃曰》:二人向阳为从,向阴为比。士之趋向,不可不慎。“色从”应为“表现出愿意倾听的面色”。
【69】道之致:致:《说文》:送诒也。诒,候至也。送诒者,送而必至其处也。《礼.礼器》:有放而不致也。《疏》:致,极也。道之致,应为道之极致,即道的精微之处。
【70】瞽:《博雅》:盲也。《庄子.逍遥游》:瞽者无以与乎文章之观。《荀子.杨倞注》:瞽者不识人之颜色。此处取识别不清之意。
【71】谨:《说文》:慎也。 翻译为谨慎。
【72】匪交匪舒,天子所予:匪:《说文注》:匪借为彼者。本句为《诗经.小雅.采菽》中的“彼交匪舒,天子所予”。《毛诗注疏》:彼与人交接,非有懈怠纾缓之心,天子以是故赐予之。杨先生注:“《诗 小雅采菽》之篇、“匪交”当为彼交,言彼与人交接不敢舒缓,故受天子之赐予也。“赤芾在股,邪幅在下。彼交匪纾,天子所予。”《毛诗传笺》中,:彼与人交接,自偪束如此,则非有解怠紓缓之心,天子以是故赐予之。这里翻译为:与人交接不敢有懈怠舒缓之心,因此受到天子赐予。

白话
学习没有比亲近贤人良师更为简便的途径了。《礼》、《乐》只告知了 (行为)的具体仪则,却没有阐释仪则的的来源与深意。《诗》、《书》只讲述了久远的故事,却无法切近现实生活。《春秋》文义隐约,不能使人速晓其意。跟随效法贤人良师学习六经,那么以尊敬的态度的将学问周密完整的学习,就通达于世间各事了。因此说学习没有比亲近贤人良师更为简便的途径了。
学习经典的最快途径没有比结交并亲近贤人良师更快捷的了,其次是尊礼而行。上不能亲近贤师,下不按照礼法行事,只学习诸子百家之说,这就只是训诂解释《诗》、《书》而已。这样,就算终其一生的努力,也难免是一个浅陋无用的儒生而已。追寻先王之道的根源,寻求仁义的根本,以礼作为修习六经和诸子百家之说的途径。这就像抓住皮裘的衣领,弯曲五指迅速下抖,被理顺的毛不可胜数一样。不以礼法治学,只按照《诗经》、《书经》行事,譬之犹如用手指测量河水的深度,用戈舂黍米,用锥子取壶中食物,是不能达到目的的。因此尊礼行事,虽然不明白其中的深意,仍是在约束自身作为礼仪之士;不尊礼行事,尽管明察善辨,也只是一个不自检束的无用书生而已。
别人询问不合礼仪的事,不要回答;别人告知不合礼仪的事,不要追问;别人解说不合礼仪的事,不要倾听;遇到别人强言狡辩争胜,不要与他争辩。因此只有合乎礼仪的人,才可以交往,不合乎礼仪的人,则需要避开。因此要等别人礼仪恭敬之后才可以和他言道的路径,等他阐述事情有次序条理、有章法可据之后才可以和他直言道的义理,等他由心而发的颜气表现出乐意倾听之后才可以和他直言道的精微之处。因此在不能直言的时候直言,叫做傲,可以直言的时候不直言,叫做隐,不看对方的气色直言,叫做瞽。因此君子不傲、不隐、不瞽,谨慎地接待与之交往的人。《诗经》说:“与人结交,没有懈怠轻慢之心,所以受到天子的赐予。”,说的就是这样。

疏证
学莫便乎近其人。
承接上文中所言个人学习的困难,告知学者要亲近并跟随贤人良师进行学习。
从立志课上而言,立志的一个重要性是知止,是掌握火候,火候的掌握是无法从书本里学到,需要在实践中锻炼。需要老师因人因时的指点,把握学问的细节,行事的尺度。而单纯自学典籍容易有忽略和偏颇之处。
学儒的过程是一个进入细节的过程。精华在细节中,在学以致用中,而非大的理论,完善的思想体系,或者深奥的思想。看看先秦典籍,五经所述,大都是很具体甚至琐碎的东西,而非概括的东西,儒学本身就构建在细节之上。然后和诸子的概言相匹配。就会理解更深入。所谓离寓无道也,没有载道之器载之,无道可言。不深入,只能算是名人名言,或者泛泛了解,实无精华可言。这种把精华藏于细节中的表达方式,一定要正确认识,不能看轻而生自大。否则,难以深学。《如何学会儒家思想的精华》
礼乐法而不说,诗书故而不切,春秋约而不速。
然后是对跟从贤师的原因进行了详细的说明。
在没有老师的引领下,或是无法探究其精微之处,或是不知其所以然,或是无法具体实践,或是无法明了隐藏的文义。
方其人之习君子之说,则尊以遍矣,周于世矣。故曰:学莫便乎近其人。
而效法贤人良师学习君子的学问,怀着敬意进行完整的学习,在实际生活中将学问用在身上才可以明白其中的精微之处。就会尊高而周密,通达于世事。
呼应前文中的“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以及“西方有木焉,名曰射干,茎长四寸,生于高山之上而临百仞之渊。木茎非能长也,所立者然也。”。
学之经莫速乎好其人,隆礼次之。
第二段主要讲述“隆礼”的重要性。本句是本段的中心句,除了亲近良师学习外,最好的方式是隆礼。而在没有条件跟随明师的情况下,严格用礼来约束自己也是正确的学习方法。隆礼要心中有敬意,守礼而行。先生在《委曲指喻,射不主皮》里说:“正确行动的组合必然会产生一定的效果,做的越到家越会接近要求。这就是射不主皮。”由此可见,隆礼者也是可以日益进步的。
上不能好其人,下不能隆礼,安特将学杂识志,顺诗书而已耳。则末世穷年 ,不免为陋儒而已。
既没有老师的指点,自己又不能尊礼而行,只是阅读各种经典和百家之说,用不到身上不过是记问之学罢了,是无法体会到精微之处的,看似在学习,却事多而功少,无法学习到真正的学问,也无法任事。这里是对于读书人的警诫。
将原先王,本仁义,则礼正其经纬蹊径也。若挈裘领,诎五指而顿之,顺者不可胜数也。
明“礼”是学习君子之道的总的纲领,将“礼”付诸于自己的言行中,则其它的经书和诸子百家之说自然而然就可以理顺。
在《德必有威,三官考校》中“气学深奥精微难明 ,所以有时也是大儒高道将他们化作看似僵化的礼法戒律。先要后学以此为行止,以信代仁,行而知之后,逐渐明白其中根本。然后灵活运用。由方而圆,由此比周自此上升。”
由此可以得知,礼不是先贤随便编出来的,而是从自然当中格物而来,是先贤留给我们的路标,让我们行而知之,慢慢摸索到礼背后的自然实质。
不道礼宪,以诗书为之,譬之犹以指测河也,以戈舂黍也,以锥餐壶也,不可以得之矣。
先生讲过“师官就该是德行隆重的人,那么言行举止更要在意。也就是为啥戒律随着修行而逐步变得细致严格,最后达到从心所欲不逾矩之境。天道周圆是也。但终究要从最简单的一步步往正确方向走。”之所以不能直接以《诗》《书》作为行为准则,是因为那不是我们这个阶段该做的 ,正确的学习是由浅入深,是有有序列的 ,否则 直接按照《诗》《书》而行就是小孩耍大刀,难以握尺度。
故隆礼,虽未明,法士也;不隆礼,虽察辩,散儒也。
这句话分别从正反两方面来说明“隆礼”的重要性。
正确的学习方法决定了正确的态度,对学的东西心怀敬意,真正用在行动中,就算学习到的内容不是很多,但是每学到一点都是可以恰当的融入杯水结构,可以滋养杯水,有助于杯水的澄清的。隆礼是身心合一的正确行动,重复这种行动下的学习也是可以立志的,隆礼者自然自我约束,故而为法士,是有学之人,可以任事之士。
而那些无礼自大的人,“天道好还。不守礼以对之,一切看似所得其实会化作害处。所以在这条路上走,学而不行必败,很多好道的朋友都是毁在这上面了,就贪图好奇心被满足,但不曾真的实行。而专注力分散到各处,分散到各个领域,所以气杂德薄。那么一旦遇到某事,德行自然亏败不足。事则难成。一生看似有才,其实一事无成,蹉跎半生,只剩造作情绪,老而顽固,僵化就死。”这是告诉我们明理而不行礼,不行而知之不过就是脑补。学习中的礼可能就是一段文字,守礼践行才能体会其中的精义所在,那才是真正的学问,就像荀子先生所讲“不隆礼,虽察辩,散儒也。”
问楛者,勿告也;告楛者,勿问也;说楛者,勿听也。有争气者,勿与辩也。
本句阐述对不合礼法的事情的应对方法。
别人问无礼不恰当的事,如果接话,即使是有礼,但在不恰当的氛围中讲,所讲也是会有影响甚至扭曲的。这是为何勿告。告诉事情,即使因为好奇,但如果那件事对本身而言是不恰当的,问了也会会害生,如果进一步扩展,不限于引人情绪欲望的事(楛者),即使是超纲的学问,也应该为护生而不问。而争胜之人是为了证明自己对,无关学问本身,那么即使好像是在探讨礼仪相关,也是不合礼的。所以也不应该说。
必由其道至,然后接之;非其道则避之。故礼恭,而后可与言道之方;辞顺,而后可与言道之理;色从而后可与言道之致。
一方面和别人交往是和外界环境接触,君子必须“居必择乡,游必就士”需要谨慎的选择环境,这是从君子本身修身的要求。另一方面,对于不恰当的人就不应该将学问传授之,否则也是对于学问的不敬。讨论学问的方式应该先是由其道至而接之,就是在与人讲学的时候是需要有一个前期积累的,这并不是因为自持或自视甚高,而是对于学问的敬意,杯水杂浊的人不会接住或是被曲解。所以要根据对方的杯水澄清程度来决定自己的输出,否则也是不恰当的。
故未可与言而言,谓之傲;可与言而不言,谓之隐;不观气色而言,谓之瞽。故君子不傲、不隐、不瞽,谨顺其身。《诗》曰:“匪交匪舒,天子所予。”此之谓也。
在讲讨论学问过程中还要然后根据学对方反应来做调整。既不是什么都讲,也不是刻意隐瞒,而到一定标程度往下讲。言行是君子之枢机,这中间的把握需要根据对方的言行、神色、态度等方面相应的阐述学问的程度,这是有分,即有礼,相应分寸火候的把握就是有义。如果没有察言,观色的能力,在传递者不达标或者自己误判的情况下讲精深之处,由此造成曲解而走弯路,也是对所传信息和对被传递者的不敬。所以最后引用诗经告诫与人交接时的时候不能急躁也不怠惰,认如此才能够把信息高保真传递,而被传递者也应达到这种要求,才能完整地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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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文明
先王视野


本文作者 :博山小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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