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景镜头

圣母·恶魔·救赎浅析电影《圣殇》

作者:兰心木子说 / 关注公众号:L3436089996  发布:2019-07-26


韩国影片《圣殇》,讲述的是一个将负债人致残而骗保的男人李康道的故事。影片运用了众多近景镜头,只展示人物胸部以上画面,凸显人格的不完整。惨白的灯光,阴冷的色调,仿佛能引出每一个人物心中深深埋藏的恶。影片多少有些浪漫主义的色彩,尽管全片都在反讽人性,但颇具雨果“美就美得白璧无瑕,丑就丑得穷凶极恶”的风格。导演用高超的手法完美地展现了电影海报里圣母怜子的动态图画。
可圣母怀里的,是耶稣,亦或是恶魔呢?
观众们的伦理道德意识里,李应该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他从弄残第一个负债人,剥光其妻子并羞辱她时,他就一直面无表情。面对负债人的血浆和痛苦的狂叫,他仍面不改色。“你是用金钱试探人性的恶魔。”负债人之一的妻子对他叫道。他暴戾残忍,在他身上,几乎难找一丝人性。他也没有羞愧之心,面对歇斯底里的咒骂,他毫不脸红,他看到的不是断骨,是保单上的金钱数字。
可他为什么会像这般凶暴?很简单,因为他过去的三十年是混沌无光的,他替债主讨债就是他的生存之道。他一出生就被母亲抛弃,没有爱,一个人没有对自己有责任感,也更不可能对这个社会有责任感。讨债人都没有家室,否则会为家人招来报复。他甘愿做社会下水道里的蛆虫,以尸体为食,用枕头自慰。他太孤独了。
这时,自称是他因亲的女人张出现在他的生活里。面对这个突然冒出的“母亲”,李一开始是完全抵触的,因为张试图给他的,是温柔,是爱意,是他这一生都从未撞触过的东西。就算是恶魔,也会害怕陌生的东西啊!后来张的爱,渐渐融化了李用恨作高墙坚冰一样的内心。恶魔毫无生气的脸上出现了笑意,恶魔的生活也开始有了目标,他也有了愿意去保护的东西。他对张说:“感觉你会突然消失。万一再变回一个人,我一定活不不去。”恶魔以往什么都不怕,因为他没有在乎的事物,他只有一条命。而他现在有了在乎的人,就有了责任,有了恐惧。
张是李贫瘠的土地上,最后的一朵玫瑰。她的出现,照亮了李身上的人性,李居然放过了一个为了即将出生的孩子借高利贷的负债人。他恶魔的的身体里,人格在苏醒,因为久违的爱。他愿意为了守护这唯一的爱低下狂傲的头,他誓死捍卫自己的圣母。
真正的恶魔,是金钱。“你俯瞰过清溪川吗?”一个负债人问李。一个远景空镜头里,灰暗破旧的贫民窟和远处高大明亮的大厦形成鲜明的对比。这里居住的全是贫困到铤而走险借高利贷的开机械店的人们。那为了未出世的孩子,自己将手放到机器下碾压的年轻人,他的眼里还全是天真:“我想要我的孩子衣食不缺,压残我两只手吧,这样我就有六千万了!”还有那个死去的负债人的老母,她扑倒在儿子的坟前,佝偻的身体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颤抖。“该死的钱!”她咒骂到。所有的负债人,无一例外温饱难保,住在几乎是废墟的房子中。
金钱,是恶魔,真正的万恶之源。就连恶魔般的李,都是影片中批判金钱的工具,是恶魔的受害者。
而真正的圣母,是爱。那些挣扎在贫困中的负债人,拖着残缺不全的身子,却有着勇敢的儿子,为自己煮饭厮守终身的妻子。那个最终自杀的宗仁,也是幸福的,因为他被爱包围着,他的母亲张,愿意深入恶魔的洞穴,只为给他报仇。
爱是张复仇的武器,她知道当李已完全离不开自己时,毅然死在他的面前,这就是对李最大的伤害与惩罚。她让李幡然醒悟:金钱,是逼走一切亲情的罪魁祸首,而因为他的暴力和残忍,曾拆散多少家庭的幸福团圆。她义无反顾地自导自演了这出戏,最后纵身跳下高楼。
看着死去的张,和穿着张编织的毛衣的宗仁,李什么都明白了,正如他被诅咒的那样:“你会被活活烧死,连灵魂都烧得于干净净。”他的灵魂被剥去,只剩了一具空壳。他的生活,再也会有爱了。没了爱的世界,恶魔般的他也害怕了。
一个飞雪的凌晨,李康道将自己用铁链栓于负债人妻子的卡车下。发动机如沉睡的苍龙苏醒了,轰隆隆的声音里,李面无表情。卡车缓缓开动,拖着空壳的他,驶向远处沉默的群山。
因为影片中有大量暴力和性镜头,韩国电影审查机构给了这部电影19岁以下禁止观看的评级。其实《圣殇》的暴力美学不是用外在的形式来取悦观众的视听神经,更在于表现精神世界的被蹂躏和被摧毁。影片所表现的暴力事件,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剖开韩国社会阴暗病态的一面,因贫富差距所滋生的不平等现象,诸如生命尊严的被践踏,生活理想的被覆灭,让观众对人性的泯灭滋生出更多的哀叹和怜惜。同时,暴力恶果的形成和救赎的过程,如此惨烈,让观众去顿悟和反省,不至于陷入绝望的悲观厌世。
片名《圣殇》来源于欧洲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大师米开朗基罗的同名雕塑。圣母怀抱着受难基督瘫软无力的躯体,目光中流转着淡淡的悲悯。影片的宣传海报正是采用了同样的人物构图形式:圣母怀抱着耶稣,死在了雪夜里,死在了这个可悲的,被恶魔操控的世界里。
在导演金基德的谋划下,这幅圣母恸子图里,没有人真正得到了救赎。
兰心木子说


本文作者 :兰心木子说

关注Ta的微信公众号获取更多图文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