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凉的

面对这样的荒凉,你需要勇气。

作者:自驾说 / 关注公众号:zijiashuo  发布:2019-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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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说起荒凉,就会想起西北。
新疆是去过的,还有甘蒙以及青海。
一说到荒凉,无一例外会是戈壁、沙漠;
和夏日里冰雪消融而裸露大片岩石的山体;
以及这片土地上时常干涸行将咽气的河流。
荒凉,意味乏味、单调、无趣、
同某些内心长满荒芜一样,
色调,便也是千篇一律。
这是一种固有印象,刻板。但真实。
有些人喜欢,看千遍万遍,仍爱不释手;
有些人无感,多看一眼,都会心生厌烦。
如此两种感官,截然不同,
我们的旅行,由此也变得不同。
记得最早,写新疆魔鬼城,
那是2016年,站在一片黄土嶙峋中,
身处空旷,感觉微妙,
被一种巨大的空虚包围,
很多东西都被过滤,
剩下只有安静和偶尔的惆怅。
其实那年写之前,我并没去过那里,
这段文字只是我的期待,也是想象,
我端坐在办公室,陷入沉思,
闭上眼睛,感受陌生地的千里之遥。
像极所有从没去过新疆的朋友那样,
充满了无尽的好奇和向往。
直到后来,亲眼看到他腹地里的石油磕头机,
看到了阿牧早前拍摄的七剑下天山的铜像,
以及某次等待队友,一个人百无聊赖,
在魔鬼城门口看到遥远的天边下着暴雨,
但头顶又是纷繁铺满视线的清澈火烧云,
雨带像条条细线,黑色冷峻,气势如同大军。
那一刻,我感到兴奋,又恐惧。
阿里的戈壁又有点不一样,
连这里土拨鼠比起川藏线和川西,
都要来得小,大概是饿得,或营养不良,
这间接表示阿里的戈壁更加荒芜,
对于生命繁衍显得不那么感兴趣。
第一次踏足,还没到江孜,
就问起树,这是不是你想象里的阿里。
他说是,荒无人烟,磅礴,辽阔。
只有地平和天际,此外一无所物。
与我瞬间露出的兴奋不同,他表情坚毅,
在车上始终一言不发,静静看着窗外。
后来,我们看到了,
横卧在佩枯措旁的希夏邦马峰;
也看到了雪原上盛世红颜,
——卓木拉日峰日照金山;
卓木拉日峰日照金山△摄影:树
从5000米到3000米,
盘旋而下抵达吉隆,落入视线里,
垂直巨大的山体,蓝塘里壤峰;
位于尼泊尔境内蓝塘里壤峰,海拔7227△(吉隆镇视角拍摄)
以及夜幕已落,
但能看到喜马拉雅黑黝黝的山顶那边,
依旧是金光灿灿的白天光景。
你能想象到那片阳光之下的世界,
此刻仍然有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而你站的地方,
除开黑夜便只有万籁俱寂。
这种反差不得不提醒你,
我们看见的是否同一片天空。
但奇妙的是,
我们确实身处同一个世界。
它是世界上最高的地方,
这是大自然给予它的荣耀和王冠。
往深处走,会觉得在逃离地球,
于是有人形容是火星,
即便从没有人去过火星,
但心里是那样期待的,
仿佛站在里面,就真到了火星一样。
是为了体验和想象那种与世隔离,
还是为了感受那种与生俱来的孤独?
只是,为什么会要沉浸在那种孤独里呢?
后来,我问一个从没去过阿里的朋友,
你对阿里的想象是怎样。
他说看照片感觉阿里是一头未驯服的野兽,
会害怕,会牺牲,会被埋葬。
可能我回来之后,会变成行尸走肉。
2018年,又写了一篇大西北,
有关甘肃以及青海某些,
写了在沙漠里茁壮成长的胡杨林,
一到秋季,就成了绝世美景,
也写了成群迁徙的羊群和冬日飞扬的大雪。
更写了人们不停的种树种草轮番上阵,
和沙漠进行拉锯战,此起彼伏,乐此不疲,
没有埋怨,也没有消沉,
这对很多生活在南方东边的朋友们来讲,
是很难理解的生活模样,
更可能也是无法融入的生存状态。
与新疆、西藏相比,
这种荒凉是另类而独特的。
生存的不易,
彰显了更要好好活。
有关荒凉的故事,也很多,
有队友转告我,在纳木措,
她看队友对着湖面,嚎啕大哭。
也有队友平静说在大海面前,
只有发呆的份儿和自觉。
也有人在我面前,
天山大峡谷某个角落,
忍不住的流露出惆怅。
这些画面通过语言抵达想象,
满是旁人的困惑以及诧异。
可能鲁迅先生说的对,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第一次去西藏那年,
出发前就有人告诉我,
你会仰天长啸,感动不已。
很尴尬的是并未感受到,
被替代的是反而是满脑新奇,
刺激过后重复身体的“麻木”。
这些情绪,种类繁多,
尽不相同,不太寻常,
但唯一有些相似之处便在于,
只会在旅行的征程中才会出现。
后来我想,面对荒凉,
原来是需要一种勇气的。
面对荒凉会产生的恐惧,
面对荒芜会产生的泪崩,
面对荒凉会选择怎样活着,
没有勇气,
就会被荒凉一一给吞噬。
而我们展露的情绪,
恰好则是勇气的表现。
荒凉的景色大抵是有种壮烈感的,
当你看到的第一眼,自我先是被挤压,
然后越来越小,最后牺牲在这片壮美的图景里。
随后埋葬一切温情和“变态”,
这种埋葬是自愿的,再接着剥除理性,
以及伪装、坚强、自大。
在没有人类创造价值物的空旷里,
你便这样就失去了“自我”,感觉受缚,
在自然界创造的这些“庞然大物”里,
你开始变得无力,接着臣服,继而享受。
在我这样说时候,
你也逐渐会明白旅行的意义,
以及置身于旅行的征途中,
它会给你带来怎样的享受和体验。
于是也你也知道了,
为什么有人会哭,
为什么有人会笑,
为什么有人只发呆,
为什么有人会害怕,
为什么会变得,
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乃至自己都会觉察到的矫情。
那是因为还没出发前,
你就想哭,
你就想笑
你就想只发呆,
你就害怕,
你就想矫情,文艺一番。
巨大的荒凉吞噬着一切,
包括你的自我,
自我都不存在了,
平日里压抑的,潜伏的,
平日里控制的,躲避的,
平日里克制的,隐忍的,
那些情绪和感受,
便像洪水一样决堤,
肆意泛滥于内心。
在这样的时光里,
你短暂的抛去自我和过去,
与真实的世界和天地融为一体,
直到成为里面真正自由的一粒尘埃。
红尘事,皆抛于外,
这大概是旅行,
能让你获取轻松的的某种最好理由。
也大概可能是,
你内心里获取自由的某种最好途径。
这些年,我见过很多人,
见过很多这样展露的情绪,
也见到了很多大人,
在路上变成了巨婴以及任性淘气的孩子,
......
其实你不必羞愧或难为情。
因为我能确认,某些时刻,
并不需要这种相通和理解,
无论是哪种安慰和哪种相知,
因为人,始终是孤独的。
就像李志唱的那样,
我们生来就是孤独,我们生来就是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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