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朱雀

闲日有人访 原创作品【凤凰劫】007.尘世享悠然

作者:陈社长的文字社 / 关注公众号:MrSheZ  发布:2018-11-10


玄虎这一走已过了好几天,再说回云水洞。经过红月之事这么一闹,云水洞上上下下都人心惶惶,大多数时候这窝强盗都待在洞里,很少出去活动。董三每天都要派几个喽啰去罗婆山巡视一番,到了半夜还派人守夜,专看天象。只是这些天山上很是正常,夜里也是月朗星稀。
这日,董三不停来回晃悠,心神不定,边走边自个琢磨:“一连好几天都没事,那天出的是什么事?哪天又还会出事呢?”
闷在一旁的独眼疤见董三自言自语,便问:“三哥,你在琢磨什么呐?”
董三哎呀道:“我在想那事呢。大哥已走了好几天了,不知事情问得怎样了。”说着说着,端起桌上一碗酒饮得干净,然后忧心一叹。见一喽啰正好上山回来,董三忙问:“怎样?今日可有怪事?”
喽啰答道:“没有,山上还是很正常。”
见董三这般担忧,独眼疤一番劝道:“三哥,你就别担心了,大哥必会问个水落石出的。”
三月里寒意初散,春意未浓,大安城的远郊,山林茂密,风萧清冷,人迹罕至。忽然迎风奔来一队高头大马,箭一般飞过,划破了这般幽静。鞍上之人皆猎户装扮,吆喝之余还紧加扬鞭,看样子甚急,顷刻间已远去消失了。
出大安城北门,往北走大约二三十里,已近深山,山脚有座大宅,顶盖茅草,前后一圈木栏约半人高。此处依山傍林,甚是幽静,偶尔响过的鸟鸣声更是清脆悦耳。大宅院门敞开着,院里有位少年,家丁打扮,正拖着一把大扫帚,埋头沙沙地扫着。
忽然一只小鸟扑腾着翅膀,从半空中坠下,正好落在少年脚边。少年止住不扫,把扫帚丢到一边,低身下去一手捧起鸟儿,见小鸟右翅羽毛杂乱,夹有断羽又渗着鲜血,像是被猛禽啄伤。少年再伸出一手,将鸟儿双手捧着走进屋里,从少年的小心翼翼之举,看得出他年纪虽幼,却颇有爱心。
少年进了屋子,从柜上取下一个木匣子,取出一蓝色小瓶,在鸟儿伤口处洒上一些药粉,又缠上一圈小布条,小鸟这才不作声了,少年笑了,也不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时窗外淅淅沥沥地竟掉起雨来,豆大的雨点打在窗台上,溅起一朵朵的小花,还夹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少年托着腮子,右手指尖轻轻地抚摸着鸟儿的毛羽,双眼默默地看着窗外,似乎被勾起了无限的心思。
雨越下越大,三月天本来就残留着一丝凉意,这下子屋里又多凉了几分。少年还是静静地坐着,任凭雨丝浸湿着窗台,然后顺势流下,此情此景,实是美妙:
细雨轻风绵如线,斜入窗台润无声,屋檐垂滴帘不断,前后芭蕉知雨声;
鱼潜清塘望涟漪,静听山林也寂静,要问鸟雀何不欢,只因雨急湿毛羽。
此处幽静无比,居住在此的人即使不是隐士,也是些心境平和,喜好修身静心之人。要问这位少年是何人,其实,也只是普通的人。
“麟儿!”忽然从内传出一道叫唤声。
“来啦!”少年应了一声,起身将受伤的鸟儿轻轻放在桌边的一个小盒子里,拉开后门的藤帘子,沿着一道长廊走了出去。长廊顶上盖的是些茅草,漏了点雨下来,湿了少年的发梢,少年随手擦了擦快步走着。
“麟儿!”那叫唤声从长廊那头的屋里再次传了出来,只是这次轻了一些。
“来啦,师傅!”少年又应了一声,在门口甩了甩衣袖,跨进屋里。
“师傅,您叫我?”
“嗯,你去书房把我前天作的那幅图与我拿来,就在香案上。”麟儿应了一声便去了。
里屋这位师傅,一副教书老先生打扮,春光满面,神采奕奕,虽年过七旬,却像壮年一般精气十足,颇像某路神仙。特别是两束细长的白眉,说话时一顿一顿的,又多了几分老顽童那般的憨态可掬。
此人正是眉老先生,人称“百通老者”,才多识广,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自从撇下官帽后,就过起了宁静的生活,特别是后来归隐到此处,就更是安逸了。平日消遣也就是养鸟喂鱼,琴棋书画之类的。但这两天,老先生一改往日悠然,只见他自言自语,时而轻捋须眉苦作沉思,时而走近窗边望天兴叹,似有大虑!
“师傅,您的画。”麟儿拿着画进来了,“师傅,这不是山水画呀!”。
“嗯,不是山水画。”眉老先生在桌上把画摊开,见纸上尽画些圆点和线。
“师傅,平时帮您收拾的画都是些山水什么的,这幅是什么啊,都是点啊线啊。”麟儿旁边看着奇怪便问。
麟儿跟随眉老先生多年,本来也是大安城内人,因几年前城中大火烧了亲人,只有自己庆幸活了下来,当初年纪尚幼,眉老先生就领在身边收养,算起来已有七八年了。
“这是一幅天象图!”老先生解释道:“这些点表示天上的星星,虽然星星都各据一方,但其实它们之间都有一定关联,像这几颗,排列形如斗杓,名曰“北斗”。七星一起运动,之间的距离也固定。我画的这些,在很多年前古人早有研究,这叫“星象”,其中大藏玄机!”
麟儿听后微微点头,忽然手指着纸上的一道痕,问:“那北斗七星旁边这一划又是什么?像天上裂开的一道口子!”
此问竟问到了老先生的难处,他沉默了一会方答道:“这正是我的疑惑!”说完直盯着那道口子,神色显得很严肃,麟儿也是一旁看着,不做声。
老先生交待说:“这些都很深奥,以后你需慢慢学,你先去药房把药草都清理一下,待会雨停了拿到外面去晒。”
麟儿答道:“我早上就已经清理过了,待会雨停了我直接端出去晒。”正说时,雨恰好停了,“师傅,雨停了,我现在就晒去。”麟儿说完便去了药房。
眉老先生忧虑的正是图上的这道口子,它首起南官朱雀,尾止北斗,像把利刃硬生生地在天上给划了一刀!老先生一直在琢磨,虽说自幼多才学,却也没见过这种天象。老先生自幼随师学习算卦占卜,对四象二十八星宿可谓是了如指掌,可纸上这道宛如刀痕的口子,却令老先生迷惑不已。道说当初天地混沌,借于盘古一把利斧,才幸分出天地,莫非这是当初留下的劈痕不成?如是这般,那为何几千年来古籍全无记载,定只是个传说!但无论怎样,凭老先生直觉:这不是一般的景象!老先生提起笔,回想起当天的情形,在纸上凝重地记下:
无雨,狂风咆哮,雷声震耳,乌云翻滚,闪电行走;朱雀境内,邻北斗处,忽有巨闪,当空忽现裂痕,疑遭利斧横空劈,从内透出红光,甚是诡异!不多时恢复,再观几日,无异!
写罢,老先生一味自语:“不妙!不妙!”
忽然听到院外有阵嘈杂声,老先生搁下笔走出屋子,想到外面看个究竟。正遇到麟儿迎面匆匆而来,便问:“麟儿,院外是否有人?”
“是的,师傅,外面来了几个猎人,都还骑着马。”
“哦,猎人?”老先生掀开藤帘子,走了出去,麟儿在后面跟着。
院外来了好几个猎人,他们就是刚才那队急匆匆的人马,看着都挺面善,但神情都略有些急。
前头一位见到眉老先生,便招呼道:“老先生,这几天你家没发生什么事吧?”
眉老先生先是愣了一下,后笑道:“没事没事,都很正常。”
“没事就好。”那人又说:“家里养的鸡鸭鹅生畜什么的,晚上最好都关好了。”说完,欲掉头就走。老先生觉得奇怪便连忙追问:“这山里有事发生?”那人不答,另有一位稍微答了一句:“这山上最近不太平,没事不要往山上跑!”说完,就急匆匆地全都走了。
“不太平?”老先生又是纳闷了:“没见到山上有什么动静啊。”
“师傅,晚上我们还是关好门吧,万一真有什么事就麻烦了。”
“哎呀,不能上山就难办了。”老先生忽然想起:“还有几味药草没采呢,最近可是季节。”
麟儿说:“师傅,我现在就采去,白天估计山上不会有什么危险。”老先生摇头道:“不行,那药草里有一味叫“夜兰”,只有在后半夜霜起时才会开花,要的就是那花,但其他几味倒是现在可以去采。”于是吩咐说:“麟儿,我们现在就上山先采几样,你去里屋把雨具拿来,看这天待会还得下雨。”麟儿应了一声便去了,老先生也进了药房准备采药的工具。
“老先生!眉老先生!”老先生刚钻入药房,又听到门外有人叫唤。
“又是谁啊?”老先生只好放下药娄退了出去,见院门外又是来个好几个人,也都骑着马,来人正是玄虎几个。
“眉老先生,是我!我是左云!”左云远远见到老先生,很是兴奋,率先翻身下马。老先生听着声音耳熟,走近一看,认出来了。
左云刚踏进院门就直握住老先生的手,高兴地说:“眉老先生,我来看你来啦。”
“原来是左总管啊!”老先生也很是高兴,虽说以前同住大安城,但也好几年未曾见面。
左云马上引见:“看,今日我把谁给您带来了!”
“眉老先生,我也来看您来了!”玄虎见到老先生,马上高兴往前一挤。哟,这么大的个头可把老先生给吓了一跳。
见到玄虎,老先生一时也是想不起来,毕竟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而且当时相处时间也不是很长。经左云一提点,再看到玄虎拿出一幅画卷,老先生接过一看,确是当年所赠,这才恍然大悟:“是玄虎啊!”
见到二十年前的救命恩人,玄虎很是激动,大伙也是,眉老先生更是满脸的欢喜。老先生很快领着几人进了屋子,让麟儿将茶端上,坐下后,尽是寒暄。
“想我这幽静之处,今天可不少有人来访呀!”老先生一开口就很高兴。玄虎心里也是有诸多话语:“二十年转眼一晃,可心里却从未忘记过老先生当日的袒护之恩。”
经玄虎这么一提,老先生也是一阵感慨:“二十年前,我跟你也是一样,心中满是抱负,自认文人出身,总想着为国为民做点什么,但身处官场,纵有许多身不由己!当初已想弃官归田,再加上钦佩你的胆识,方才冒了一险,也算是为民做了一点贡献。”
听到此处,玄虎忽然低下头不作言语。老先生没有察觉,再问:“这二十年你在哪任职?”
玄虎更是不做声了,见气氛不对,老先生便奇怪了:“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不出声啦?”小六子、安童、大伢子见到玄虎难以言表,自知难为情,也都低头不语。
老先生又想再问,左云忽然说道:“玄虎兄不语,这其中原因,我想我略知一二。”这话说得玄虎纳闷,自己和左云多年未见,他怎知晓我的难言之隐?左云又说:“玄虎兄,要不要我帮你略说两句?”
“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不说,一个又要说?”老先生见两人神情不对便觉得更奇怪了,但脸上还是乐呵呵的,见他端起一碗茶,对着碗口吹了几气,又茶盖轻刮了几下,嘴里还说:“好茶好茶,喝茶喝茶!”看样子,老先生真是悠闲惯了。
静了半响,左云开始说:“其实玄虎兄......”,左云刚开口,玄虎便上前打断:“还是我自己来说吧!”接着便支支吾吾地把自身的事情全盘托出,内心颇感愧疚:“枉费了老先生当年救命之恩!真是惭愧!惭愧!”
玄虎二十年占山为王的草贼生涯与老先生的初衷差别甚大,老先生惊诧不已,半天没有说话。见气氛明显不对,左云赶紧打了个圆场:“玄虎兄这么做,想必也是身不由己吧!”
见老先生略带失望,玄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一味的倍感愧疚,小六子、安童、大伢子内心也都别有一番滋味。
一时间,大家就这样互看着没有出声,空气也像是被凝结了一样,气氛有些尴尬。
还是小六子比较机灵,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私底下提点玄虎:“大哥,你给老先生带的礼物呢。”
玄虎大恍,赶紧接过盒子,毕恭毕敬地送到老先生面前:“老先生,这是我这次来给您挑的一份礼物,希望老先生能喜欢。”见大伙都在看,老先生也不好推迟,便接过盒子。玄虎又替老先生打开盒子,里面放的是一块腰牌。“哎,这不是我们衙门用的腰牌吗?”站在一旁的左云一看到腰牌就认出来了。
玄虎言道:“没错,这是当年我身在衙门时身上挂的腰牌,这么多年了我一直留在身边。今日赠予老先生,是想让老先生知道玄虎虽不能再为朝廷办事,但始终心存惦记,往后还请老先生鞭策。”
见玄虎心存善念,又见左云帮着说好话,老先生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宽恕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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